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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烛女审】恋爱喜剧(中)

*现世背景,长船老板(烛台切光忠)×清水小姐(审神者)
OOC严重(万分抱歉),本篇是R指定,自娱自乐向,其中有些情节可能令人不悦,请酌情观看。
本来是想上下完结,但篇幅过长遂增加了中篇
上一篇请看合集。


清水小姐礼拜一回到会社,养精蓄锐的长谷部部长也归来了。

他缺席的这段时间里,组员全懒散地做起了自己的事情。三好先生甚至一度在办公室内织毛衣,说是为兄弟准备冬天的衣物。长谷部部长刚回办公室,就没收了他所有毛线。

一切好像都回到了正轨,长谷部部长回来了,大家有条不紊地继续埋头苦干起来。

长谷部部长因言行有失妥当而被社长穿了小鞋,但他的作风并没有改变多少,依旧戴着妻子为他做的袖套,将领带别进衬衫的口袋里,整理着一本接一本厚重的公文夹。

清水小姐将一个便当盒放在长谷部部长的办公桌上。

“这是什么?”长谷部部长问道。

“长船老板为你做的。”

“想这样讨好我吗?”

“长谷部部长……和长船老板的关系一直不好呢,你们早就认识了吗?”

长谷部部长叹了口气:“大概是上辈子的孽缘吧,他总热衷于做这样多余的事情。不过……”长谷部部长虽嘴上严厉,但还是把长船老板的便当放进自己的抽屉。“不过光忠是个不错的家伙,只是让人有些琢磨不透。真不知他是过于热心,还是另有意图。”

足够复杂、也足够单纯,那也是她所结识的长船先生。

“小光……我是说,长船先生想请您帮忙。”

“啊哈!无事献殷勤……果然另有企图!”长谷部部长双臂抱胸,气愤地咕哝起来,“原来你俩关系已经还是互称昵称了吗……呃……可恶!”

“部长,您在听吗?”

“当然!所以他请我帮什么忙呢?”

“拜托您帮他瞧瞧旧车的发动机。”

长谷部部长翘起一边的眉毛,好似有些许不情愿,但看在便当的份儿上,他爽快地答应了下来。

这时,一个戴眼镜的职员走进企划部的办公室。

“长谷部部长,吉田副社长想让清水去他的办公室。”

“吉田副社长?清水?”

且不提长谷部部长对吉田健太郎这个名字抵触万分,如今他竟又要找他可靠后辈的麻烦,长谷部部长自然是不乐意的!

未等长谷部部长打发走吉田副社长的跟班,清水小姐便应许了要求。

“好,我这就过去。”

二人走后,长谷部部长懊恼地跌坐在转椅上,他拿捋直的曲别针去扎橡皮擦泄怒。

“该死的吉田,早晚要压切了你!”

三好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有些事,你装作不知道为好。”

“你指什么,宗三?”

“那小子,曾是小主人的前男友。”

“你说吉田?”

“我从爱闲聊的同事那儿套来的信息,他和小主人在大学里有段旧情。而且那小子,喜欢脚踩很多只船……”

“那……小主人,岂不是被他骗了真心!”

“吉田在大学有个别称,叫‘初夜小偷’,以戏弄纯洁的女孩子为乐。”

长谷部部长听懂了三好先生的话外之音,恼怒地折断了手里的铅笔:“这个畜牲,我得给他点颜色看看。”

见状,三好先生摁住他的肩膀:“你要是去副社长办公室大闹,我一定会想办法拦住你的。”

“吉田这个人渣需要有人教训他。”

“你没注意到吗?小主人不想让我们参与这件事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人的伤痛,总需要自己去克服,而我们提供必要的帮助就好。”

“这个……傻丫头啊。”长谷部部长深深叹息道。

副社长的办公室在四楼。清水小姐推门进入时,吉田先生正在修剪窗台上的盆栽。

他听闻清水小姐的脚步声,满脸堆笑地转过身。

“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,吉田副社长。”

清水小姐的眼神锐利,然而吉田先生仍笑眯眯的。

“你在这个公司工作多久了?”

“一年半。”

“在此之前你都从事什么工作呢?”

“……”

“我听说你之前于另一家会社工作,不满半年就辞职了,理由是受到上司的骚扰,是吗?”

“这些和您无关。”

“我同情你的遭遇,清水,你是个非常有能力的人。你和长谷部部长很像,我很敬重他。如果不是因为观点上的差异……”吉田先生的口气甚是惋惜,“先不提这些事了。我有意向提拔你成为我的秘书,不知你是否有兴趣。”

不知吉田先生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,清水小姐选择沉默不答。但她十分确认,擅长诡辩以及诡计的吉田先生所提出的事情,是万万不可答应的。

“清水,不要露出那样可怕的表情。”吉田先生举头投降,“这次没有诡计,没有把戏。”

“但恐怕我不是您最合适的秘书人选,恕我拒绝。”

“就不考虑一下吗?”

“我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。”

吉田先生的笑意逐渐退却:“这就是我最讨厌你的一点,清水。若是你稍微抛弃一下你那‘高贵的’尊严,我想对我们双方都有好处。长谷部部长是个死脑筋,你可不是,清水……你知道吗,我过去都把你当作高岭之花呢,可再尊贵的花,无人赏识,也只是毫无价值的野花罢了。”

“您说完了吗,我要回去工作了。”

吉田先生对清水小姐强硬的态度无计可施,语气瞬时软化了下来:“我劝您还是考虑一下这件事,您不想再重新开始吧?”

“与其让我接受提议,我建议您还是开除我的好。顺便……”清水小姐旁若无人地笑道,“把我比做‘高岭之花’,也太抬举我了吧。”

清水小姐瞥了眼吉田先生,踏出了办公室。

吉田副会长从口袋里抽出两张高档网球室的入场券,撕成两半,扔进了盆栽下的废纸篓内。

“看来这两张票也不必要了。”

自那之后,吉田副社长再也没有骚扰过清水小姐。


休息日那天,长谷部乘电车前往长船老板的居酒屋。

居酒屋的正门没有锁。长谷部拉开门,店内空无一人。他把便当盒放在柜台上,随后穿过储藏间旁边的一道门,来到主人的后院。主人种植了许多品种的花卉,院子萦绕着清幽的香味。

一辆几近报废的白色皮卡停靠于后门的输水沟渠边,车头引擎盖敞开着,内里是老旧的发动机和电路系统。长船老板哼着曲子,躺在车下检修底盘。

长谷部一不留神,险些被他的小腿绊倒。

他忿忿地敲了敲皮卡的车盖:“喂,烛台切,我来了。”

男子从车下滑出来。他躺在借来的滑板上,方便移动。

“长谷部君,你来的正是时候。对了,要吃枝豆饼吗?”

“这就免了。”长谷部将搭在车门上的毛巾递给他,“擦擦脸吧,沾了点机油。”

“多谢啦。”

“你没想过换辆车吗?这车少说都有二十年历史了吧,看样子是第五代丰田。”

“不试试就轻易放弃,可不是我的风格了。”

“我不懂如何修车,烛台切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

“换言之,修车只是幌子,你真正有求于我的事,不止修车那么简单吧。”

“是关于……小主人的事。”

“小主人呢?”

“在……在楼上补眠。”

“美好的一夜,是吧?”长谷部狠狠地瞪着他,“说吧,你们又吵架了吗?”

“也不尽其然呢。”长船老板说,“小主人好像对我有所隐瞒。我明白她在渴求什么,可我始终无法找到令她疼痛的刺扎在哪里。长谷部君,你比我要了解她。”

长谷部一字一句,无比坚定地说道。

“我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。”

“真的吗?一点头绪也没有?”

“听着,烛台切。”长谷部严肃地说,“她不想告诉你的事情,妄加追问只会让她愈发难受。人都有不想被揭露的秘密。她希望向你倾诉的悲恸,她总归不会瞒着你——我们的审神者就是这样的人。你只需待在她身侧便好,当哭泣的时替她抚平伤痛。我们不可干扰‘人’的意志,无论是过去,还是现在。”

或许是因为长谷部的话触动了他的愁苦之处,长船老板深思许久,才缓缓开口。

“抱歉,长谷部君,我好像……不再迷惘了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

“要不要留下来吃个饭?”长船老板冲他微笑,“算作你敲醒我的答谢吧,长谷部君。”

“这就算了,我妻子在家等我回去。况且……广光今天要返家一趟,为和我讨论申请哪所大学的事情。烛台切,你有时间就见他一面吧,说不定对恢复记忆有帮助。”

“那只会徒增伽罗的烦恼罢了。他有好好的生活下去,光得知这一点,我已经非常满足了。”

“说的也是。“

“改天再聚聚吧,我跟鹤先生也打声招呼。”

“太鼓钟贞宗的下落,你有线索吗?”

“完全没有呢。鹤先生,宗三,药研,不动君……我们的年龄不尽相同,极有可能……我们是随机降生于这条时间线里的。”长船老板仰望着夏日午后蔚蓝的晴空,叹息道,“我很想念小贞,还有本丸里其他的人,不知以后有没有机会相见。”

“‘船到桥头自然直’嘛,这不是你的口头禅吗?况且……”长谷部难得展露了一丝释然的笑容,“况且真是不可思议——我们能苏醒于本丸,是主人的功劳,能重逢于此地,则是小主人造成的契机。”

“长谷部君,你思考过为何我们的灵体没有消失,而是降生于一具肉身、以人类的身份继续存活?”长船老板说,“这绝非巧合,也绝非天命。”

“烛台切,你发现什么线索了吗?”

“只有推断而已。小主人可能瞒着我们采取了什么措施。”

长谷部默然片刻:“现在想这些也无济于事吧。”

“或许吧。”长船老板笑了笑,“对了,尊夫人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?”

“大概十月中旬。”

“你现在很幸福呢,长谷部君。”

长谷部部长则窘迫地摆了摆手,避开长船老板的炯炯目光:“少说好听的话,这招对我不管用了。”

“诶呀,我被长谷部君幸福满满的人夫语气给感染了嘛。”

“真是讨厌的家伙。”长谷部部长清了清嗓子。

“我从未想过有一天竟要以人的身份活下去。老实说,做一个人是件困难的事情——要学会工作,学会做一个儿子、丈夫、父亲、组员信赖的上司诸如此类的角色,学会察言观色,学会委曲求全……看似麻烦的一生,然而,烛台切,生而为人,确实也有生而为人的幸福。”

“长谷部君……”

“但我事先声明,如果再给我一次选择,我会毫不犹豫选择成为‘压切长谷部’那条路。”日积月累的劳累让长谷部的颈椎发出“咔嚓”的劳损声。

长谷部看了眼腕上的手表,下一趟电车马上要到站了。

“我得走了,你多保重。”离别前,长谷部叮嘱道,“烛台切,那个承诺,还算数吧。”

“当然。”

“照顾好她。”

“我会的。”


盥洗间内,长船老板心不在焉地向胳膊上打肥皂,刚才修理旧皮卡使他出了不少汗,更沾满刺鼻的汽油味。

布满水雾的磨砂玻璃上,一个人影逐渐放大。

清水小姐拉开玻璃门:“我可以加入你吗?醒来后头发乱糟糟的,还是洗一下比较好。”

“来吧。”长船老板笑着应许道。

清水小姐将脏衣物脱入洗衣机旁的衣篮里。她的身材偏单薄,小腹上有不明显的赘肉。

长船老板斜眼打量着清水小姐双臂之间丰满的乳房,而后,他瞧见了她光滑无毛的阴部。

“你什么时候去做了褪毛?”

“下班后去做的。小光,你是不会懂女人的烦恼啦。

长船老板起居室的盥洗室仅有六坪大小的空间,两个人只得轮流使用莲蓬头。淋浴过后,长船老板站在洗脸台前刮胡子,清水小姐则喜欢边吹头发、边观察他修整髭须的全过程。

“为什么小光不留胡须呢?”

“您想看我蓄胡须的模样吗?”长船老板洗掉下巴上残余的剃须膏泡沫。

“就像真田广之日常生活那种造型,小光一定很合适。”

“既然如此,下次试试留长一些吧。”

难得的休息时光,二人约好晚上看电影。

在此之前,长船老板建议去商业街逛逛,他可以顺路拜访一位老朋友。同友人少说也有半年未熟络感情,长船老板深觉他是时候去打个招呼了。

旧书屋坐落于商业街的北侧,屋内虽小,但被经营者打理得井井有条,窗台上摆满茂盛的绿色植物。

两人推门而入,门铃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结算柜台上摞满了未归置的旧书,老板忙于埋头核对账本,他手边放着精致的瓷茶杯、一碟糖霜果子。

“爱情小说在左手边,推理小说在右手边,不要带孩子进来,不要随便碰非卖品字画。请保持安静。顺便我们这里不租赁录像带。”旧书屋老板头也不抬,他似乎碰到了难题,“唉……我真是不擅长计算呢。”

老板的账本都用细细的毛笔书写,字迹潇洒好看,但这在常年坐办公室的清水小姐看来颇为稀奇。

“歌仙先生,稍微休息一下吧。”长船老板提醒道。

“诶呀,这声音是……?”被长船老板称为“歌仙先生”的男人从书堆后探出脑袋。

“好久不见,烛台切!抱歉,我方才思考账目过于投入,失礼失礼。”

歌仙先生年纪同长船老板相仿,眉眼含笑,谈吐相当礼貌优雅,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中年人。

然而,歌仙先生却称呼长船老板为“烛台切”。清水小姐有些不解,莫非这是长船老板的朋友为他起的绰号?

“不要那么称呼我啦,歌仙先生!”长船老板连忙纠正他,“光忠,叫我光忠就好了。”

“没关系,这么帅气的旧名怎么可以抛弃呢。”

“您就不要打趣我了。”

她好像在哪里见过歌仙先生,可无论如何记不起其中的细节——或许是父亲曾带他来过这里?父亲是翻译古籍的大学教授,经常光顾旧书摊和古董市场。

简短的寒暄后,歌仙先生的视线从长船老板、转移到了身后的清水小姐身上。

长船老板见状,马上向他介绍清水小姐。

“歌仙先生,容许我向你介绍我的女朋友,清水……”

“梅子。”歌仙先生睁大了眼睛,怔在原地。

“您好,初次见面,还请您多关照。不过,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?”

“光忠经常跟我提起你。好在……终于可以真真切切见到您了。”歌仙先生的眼眶好似微微泛红,“我叫歌仙兼定,您叫我歌仙先生就行。”

歌仙先生一只手放在长船老板的肩膀上。

“我为你感到开心,光忠,失而复得是好兆头。”

“所言极是。”

“怎么样,有结婚的打算吗?”

“这个……我们还没……”

长船老板挠了挠头发,向身侧的清水小姐求助。

结婚吗?结婚意味着要成为长船老板的妻子,和他组建家庭,扶持彼此走下去。

如果对象是长船老板,她愿意如此。只是她仍在许多问题上摇摆不定。譬如婚后她该继续工作、还是做家庭主妇相夫教子的问题上,清水小姐还不想成为后者。

况且,长船老板和她的恋情,还未跟家中的父母坦白。母亲应该喜欢善于料理的长船老板,可别扭的父亲那边,清水小姐却迟迟找不到开口的机会。

倘若两人一起思考的话,所有问题都将迎刃而解吧。

两个人,长船老板和她。

忽然,清水小姐的疑虑都消失了。

“我们还没有想好要不要结婚,不过走一步是一步吧。”

“走一步、想一步,也的确很有雅士随性的风格。”歌仙先生端起茶,轻轻抿了一口,“不过你们要是结婚,请帖一定要由我来写。”

“那自然没问题,介时再劳烦您了。”

“还有孩子的名字,清水小姐,请谨记这一点,决不能让光忠来决定孩子的名字,他可是个有前科的人。’”

“歌仙先生……”长船老板无奈地点点头。

之后,歌仙先生邀请两人边品尝他的茶艺、边聊聊近况。

长船老板说,歌仙先生不仅热爱和歌、茶道,还拥有高超的鉴赏技巧。歌仙先生过去从事鉴定古画一类的工作。不幸的是,他有晕机的毛病,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份要求频繁出国的工作。

现在依旧很多人找上门来请他鉴定字画。当然,生意虽兴隆,麻烦却不免接踵而至。

曾有个黑道的组员上门要求他鉴定几卷春图,歌仙先生一眼就看出是伪造的葛饰北斋的画。结果间接导致推销赝品的人当场断了手指,血还溅脏了歌仙先生的书。

洁癖的歌仙先生瞬时发作,边厉声大喊“把脖子露出来”,边挥舞着鸡毛掸子、把这群无理取闹的人赶走了。

不得不说,歌仙先生的笑容儒雅美丽,但骨子里的性情刚烈凶猛,即便是冷血无情的黑帮,可能也要敬他三分吧。


转眼间到了电影即将开场的时间,两人依依不舍告别了歌仙先生。

“歌仙先生,是个很有趣的人呢。”清水小姐感慨道。

“如果不算他生气的时候,会把‘脖子露出来’这样的话挂在嘴边的事。”

电影院距离旧书屋不到两站电车的距离,两人恰好赶上了电影的开场前播放广告的时段。

长船老板没有买爆米花和饮料,清水小姐也同意,她不想晚餐前把胃撑得太满。

2号厅的人不多,零星数对情侣在后排旁若无人的接吻。

他们买的是靠前排的坐席,听见黑暗中借此幽会的男女们“咋咋”的亲嘴声,长船老板开始后悔没有买后排的票。

跟无数人说了“麻烦请抬脚”,两人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坐席坐下。

电影的片头还未放送完,清水小姐手提包内的手机发出了一声短暂的振动。

“抱歉,可能是工作上的事,应该是长谷部部长发来的邮件。”清水小姐有些犹豫。

“没关系,还是回复一下邮件才好。反正据说这部电影的片头很长的。”

“我马上回来。”

清水小姐来到电影院的大厅处,打开手机翻阅邮件。最新的未读邮件不是来自长谷部部长,更不是来自清水小姐认识的同事,而是自一条陌生的地址发来的。

【清水小姐,这里是吉田健太郎。
【上次的事,是我失礼了,原谅我口不择言的行为吧。
【为表达歉意,我预订了一家高档餐厅。
【周五,晚上七点,我去接你。
【如果可以的话,我不想失去您这位朋友,望您接受我的邀请。

又是同样的把戏。只是吉田副社长无论再说多少甜言蜜语、摆出多么无害的姿态,清水小姐都不会再被这头流泪的鳄鱼欺骗到了。

她早已受够吉田副社长的骚扰。不知他打哪里得到她的邮箱地址,但清水小姐才不惧怕对方以“辞职”做威胁,她暗暗发誓,绝对要和这个死缠烂打的男人划清界限。

【吉田副社长,说实话,您的话我压根没有放在心上。
【顺便,您无需向我道歉,也不必您破费了。
【如果您再继续纠缠,必要的话、我会报警的。

邮件发送出去后,清水小姐总算松了一口气。

可吉田副社长铁了心似的对她穷追不舍。在清水小姐发送回信不出一分钟,就收到了吉田副社长的答复——准确的说,那根本称不上友好的答复,而用“威胁”形容更贴切一点。

【清水小姐,我是以朋友的身份邀请你,请您不要误会。
【毕竟您早已名花有主了,不是吗?
【是长船居酒屋那个老板,是吗?看起来他与您无比恩爱。我可能被您视作行为不堪的人,但怎会去插手他人的关系呢?况且,我可是极力避免打扰你们的平静生活。长船先生也不想知道我的存在吧?

为什么,为什么吉田副社长清楚她与长船老板的事情?莫非自那天起,他便一直跟踪她?

清水小姐的手心攥满汗水,下意识警戒地环视了四周,没有发现吉田副社长的身影。清水小姐快步离开正厅显眼的位置,在一处自动贩卖机旁边才停下脚步。

此时,吉田副社长又发来一封邮件。

……
【噢,还有一点。您的上司长谷部部长可能对我有些误会,毕竟我们二人就工作上有一点摩擦。
【不管他跟组员散播了哪些谣言,我都认为那都是些不实的言论,您自然辨别得清楚吧。可如果不是他公私不分、在组员面前是非颠倒,您又怎会误解我呢?
【为了消除这些误会,还是当面谈谈比较好。
【我不是什么圣人,当然也绝非是不讲理的朋友。
【我等你。

分明在把无关的人牵扯入漩涡,分明是以此要挟她,却摆出一副义正言辞的姿态……这就是吉田副社长的真实面目。

吉田副社长是不折不扣的“诡辩家”,并且很享受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过程。

清水小姐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,不知现在的吉田副社长是在用什么表情等待她的回复。

有一点她深信不疑:如果她继续反抗,他并不会识趣地走开,反倒是选择会绞尽脑汁卷土重来,像鬣狗般跟在她身后,直到她身心疲乏、无力拒绝他。

清水小姐深深呼吸,她不能再逃避吉田副社长了。

【我会去的。


清水小姐折返放映厅时,电影已播放到一半了。

疲惫的清水小姐找到自己的坐席,无力地跌入其中。

黑暗中,长船老板的掌心覆在她的手上。

“你去哪儿了?是很麻烦的事情吗?”

“没有,只是……一点私事,抱歉让你等久了。”

清水小姐不敢转头去看长船老板的表情,她很怕长船老板发现她略微红肿的眼睛。

长船老板轻轻拨弄着她的手,他的大拇指摩挲着清水小姐的手腕。

“你的脉搏有些快噢……”

“我……”

“开玩笑的。”长船老板低声笑道,“所以到底是什么事,很麻烦吗?”

“是……家里的事。”

“啊,是岳父岳母的事吗!”

清水小姐狠狠地掐了长船老板一下。

“我们还没有结婚呢,是伯父和伯母!”她红着脸纠正道。

“嘘!小声一点啦。”

“明明刚才你更大声。”

“对了,说起这个。”长船老板探过脑袋,“要不要下个周带我去拜访他们一下?况且我们在一起已经这么久了……”

“我们在一起才半年,长船老板。”

“对我而言远远不够。我想和你在一起更久,最好是我的余生都能有你相伴。既然如此,必须得到岳父岳母……我是说,伯父和伯母的同意才可以。放心,我绝对会表现出一个好女婿应该有的模样的……”

清水小姐的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。长船老板凑近她的脸,温柔的吻落了下来,依恋地厮磨着她滚烫的肌肤。

然而,清水小姐开始推搡着他的胸膛。

“别这样……”她的声音无比颤抖。

“抱……抱歉。我忘了这是在电影院。”

以为是自己的举动令对方感到不悦,长船老板乖乖地停了下来。而清水小姐不知是出于何种情绪的啜泣声,传入他的耳朵。

“和我这样的人在一起,一定很麻烦吧。”清水小姐低声呜咽道。

“没这回事。”

“无缘无故地发脾气,被关心了却推开对方。长船老板……其实讨厌这样不知好歹的我吧。”

决心尽力控制自己的脾气,却总事与愿违。明知再这么下去,可能逐渐变为惹人生厌的家伙,却始终改不掉。

决心不再向对方隐藏秘密,却总患得患失。明明是深爱的长船先生、是决心托付一生的那个人,却并没有完全信任对方。

而长船老板,则温柔地包容着她的种种劣习。

长船老板愈是温柔,她愈是讨厌自己。

自厌也是人最容易复发的“疾病”。

“嗯……其实有些时候您也会让我头疼。”

清水小姐的手刚欲抽开,就被长船老板抓了回来。

“等等。”长船老板紧紧扣住她的手指,“我还没说完!在我看来,您让我头疼的地方全是我认为可爱的特质噢!”

长船老板从口袋里取出一张手帕,递给了清水小姐。

好在电影的音乐响起,掩盖了两个人的声音。在清水小姐停止哭泣以前,长船老板始终紧紧握着她的手。

“我真的是没用。”长船老板叹息道,“我说过……会给您更好的礼物,会给您幸福的……结果还是让您不停地哭泣。”

“对不起,我又让您困扰了。”

“没有,您不用担心,我完全没有困扰。”长船老板深吸一口气,然后用无比冷静的语气说道。

“我们结婚吧。”

清水小姐心口一窒:“我……”

“不行不行……我在想什么呢!”光线黯淡的放映厅内,长船老板的眼睛像夜行动物般明亮,“我怎么能这么不帅气的求婚,请您忘了我刚才那番话!我想想……至少应该有鲜花,还有戒指对吧!如果请鹤先生帮忙……不行不行……鹤先生会把求婚变成灾难的……啊我真是太鲁莽了,这样一来就没有惊喜性可言了!”

见身旁男人这幅慌张的模样,清水小姐瞬时破涕为笑。

“好的。”

“嗯,您说什么?”

清水小姐凑近他的耳边:“我说,‘好的’。”

她亲吻了长船老板的脸颊。

“不过事先说明,我父亲他是个脾气极为古怪的家伙。对于经验丰富的猎户来讲,属于动不动就从灌木丛横冲直撞出来的野猪般难以预测。你要做好面对他的勇气。”

“放心,我不知演练多少回啦。”

“演练?”

“您就看我如何驯服野猪就行。”长船老板打趣道。

清水小姐满腹狐疑地盯着他笑眯眯的眼睛,见未婚夫胸有成竹的样子,她安心地依偎在他的肩膀上,与他的手十指相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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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8-09-16